
前几天刷抖音,一条没滤镜、没构图的“土味”视频,莫名戳中了我。镜头晃得厉害,画面里没有精致的妆容,没有华丽的布景,只有一位女子坐在自家院子的苹果树下,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胖娃娃,正低头专心剥着刚煮好的鸭蛋。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,暖融融的,娃娃突然打了个软糯的小哈欠,她立刻停下手里的活,眉眼弯弯地笑起来,手背上还沾着细碎的蛋壳渣,嘴角却漾着藏不住的温柔。那场景,像极了咱小时候在村里,随处可见的邻居婶子的日常,平凡却满是烟火气。
我下意识点开视频作者的名字,嘿,竟是张暖雅。评论区里热闹得很,一半人留言夸赞:“这小日子过得也太踏实了,羡慕了”“烟火气十足,比那些摆拍的视频强多了”;另一半人则满是纳闷:“这姐姐不是早些年在香港拍戏的那个吗?咋跑到农村带娃煮鸭蛋了?”很多人不知道,如今的张暖雅,早已不靠过去那点模糊的名气谋生。在山东乳山的乡村里,她有自己的农产品公司,有规模化的果园和鸭场,去年一年正经给当地缴纳了八十万税款,前不久刚验收完新上的冷链保鲜设备,是个扎扎实实在乡村干事创业的企业主,日子过得比大多数人都安稳红火。
展开剩余88%谁能想到,这样一位扎根田间地头的创业者,早年的人生轨迹,和现在截然不同。张暖雅大学攻读的是英语专业,毕业后顺理成章进入上海打拼,成为了一名专业翻译。那时候的她,每天穿着笔挺的西装套裙,出入高档写字楼和商务场合,频繁与外国人对接工作,一口流利的英语配上干练的气质,是妥妥的都市金领。这份工作在当年,不仅薪资优厚,更自带“体面”的光环,是无数年轻人向往的职业。可这份在外人看来完美的工作,干得久了,张暖雅却渐渐觉得没劲,心里总空落落的——每天重复着机械的翻译工作,周旋于复杂的商务应酬,她找不到内心的归属感,总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。纠结再三,她索性向公司请了长假,独自一人去了香港,想着散散心的同时,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。
命运的转折,往往藏在不经意的瞬间。在香港散心期间,一次逛街时,张暖雅被一个剧组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。对方坦言,觉得她的气质和形象很符合剧中某个角色,极力撺掇她去试试镜。那时候的她,年轻气盛,又带着几分好奇,没多想就答应了。后来她在回忆这段经历时说,那纯粹是一次临时起意的尝试,片酬按天结算,和组里的普通演员没两样,她那时候粤语说得并不流利,拿到剧本后,只能一字一句慢慢啃,反复琢磨台词和角色。等到拍完自己的戏份,她就安安静静地离开了剧组,没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,更没料到这会给她的人生带来一场风波。
片子播出后,意外突然降临。网上毫无征兆地冒出了很多关于她的乱七八糟的照片和不实传言,越传越邪乎,越传越离谱,一下子就把毫无防备的她卷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。换作一般人,遇到这种突如其来的恶意抹黑,或许早就慌了神,要么崩溃大哭,要么急着开记者会辩解诉苦。可张暖雅却异常冷静,她没有被流言击垮,也没有做无谓的口舌之争,而是直接选择了最硬核、最有力的方式:报警。接下来的日子里,她一次次配合警方调查取证,一次次往返于法院,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推进,不卑不亢,就等着法律还自己一个清白。那段时间,她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,却始终没有放弃底线,这份坚韧,也为她后来的人生埋下了伏笔。
后来,张暖雅与原来的经纪公司合同到期,双方没有续约,自然解约。当时有一些不负责任的报道,瞎编乱造说她解约是因为婚姻协议纠纷,闹得沸沸扬扬。其实真相很简单,就是一场普通的商务合作到期终止,没有任何狗血剧情。经历过舆论风波后,张暖雅对娱乐圈的浮华与复杂早已心生厌倦,她没丝毫留恋,反而觉得那个圈子太浮太累,勾心斗角的人际关系、身不由己的生活状态,都让她疲惫不堪,再也不想继续耗下去了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重新回到上海,找一份安稳工作时,她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:彻底离开上海、香港这样的大都市,跑到山东乳山的农村,从零开始,扎根土地创业。
刚到乳山那会儿,张暖雅就是个彻头彻尾的“外来户”和“农业小白”。她对农村的一切都很陌生,农业政策一窍不通,养殖种植技术一丁点儿没有,就连市面上常见的鸭蛋品种,她都认不全。但她身上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更能放下曾经金领的身段,从零学起。来乳山的第一天,她没有先找住处安顿,而是直接跑到了乳山市农业农村局,找到相关工作人员虚心咨询。她拿着小本子,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农业创业的相关政策、补贴标准、冷库建设申请流程,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反复追问,直到完全弄明白为止。紧接着,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当地农科院,登门拜访技术专家,请教鸭蛋的真空包装技术、保鲜方法,以及果园种植的注意事项,态度谦逊又认真。
从那以后,张暖雅彻底褪去了都市金领的光环,一头扎进了乡村的烟火气里。那段时间,她天天泡在鸭棚和果园里,风吹日晒,皮肤很快就晒得黝黑粗糙,手上也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。曾经那双只会做翻译、敲键盘的纤细双手,如今熟练地捡鸭蛋、打包货物、修剪果树枝、给果树施肥浇水,农活儿样样都干,一点不含糊。有人认出她,开玩笑说:“张姐,你从前多光鲜亮丽啊,现在天天跟泥土、鸭子打交道,跟个农妇似的,图啥呢?”她听了也不生气,只是笑着回应:“虚头巴脑的光鲜不顶饭吃,手上有活干,兜里有钱赚,心里才踏实。”这份接地气的坦然,让她很快就融入了当地的乡村生活。
在创业的路上,张暖雅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搭档——刘晓辉。刘晓辉是乳山本地人,话不多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农民,沉默寡言,却藏着一身真本事。开铲车、给果树套袋、打理鸭舍,他手脚麻利得很;更让人意外的是,他还是个隐藏的“技术达人”,剪辑视频、撰写文案、运营网店,样样都精通。两人一拍即合,组成了创业搭档:张暖雅懂外面的市场规则、熟悉电商运营,还擅长对接政策资源;刘晓辉精通地里的农活和养殖技术,熟悉本地情况。一个主外,一个主内,一个懂市场,一个懂技术,搭配起来相得益彰,创业的路子很快就步入了正轨。
为了打开农产品的销路,张暖雅开通了抖音账号,从一开始,她的运营路子就特别“正”。她的账号里,从来没有提过一句自己过去的经历,不卖惨博同情,不炒情怀吸流量,更不刻意营造人设。账号里发布的所有视频,内容都简单纯粹,就三样:乳山的鸭蛋、自家果园种的苹果,还有自己和搭档干农活的日常。视频画面常常是原生态的,没有精致的滤镜,没有刻意的构图:她在鸭舍里弯腰捡蛋,身后鸡飞狗跳;在果园里顶着烈日修剪枝条,满头大汗往下淌;在仓库里打包货物,纸箱堆成了小山;偶尔抱着孩子干活,一边哄娃一边处理订单。镜头摇摇晃晃,画面不够美观,却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真实感,格外打动人。
翻看张暖雅的抖音评论区,会发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。几乎百分之九十八的留言,都是网友们问的实实在在的问题:“鸭蛋怎么买?给个链接”“内蒙古能发货吗?运费多少”“真空包装的鸭蛋能放多久”“你家的苹果甜不甜?有没有酸味”“一箱鸭蛋多少个?多少钱”……很少有人再去追问她以前是干嘛的,也很少有人提及那些陈年旧闻。大家关心的,不是她的过往,而是她卖的农产品到底好不好,价格实不实在,发货及不及时。这种基于信任的关注,恰恰是对她现在生活的最好认可。
张暖雅的真实,有时候真实得有点“过分”,甚至不像是刻意经营的网红。手上干活磨出的老茧,夏天在田间劳作被晒脱了皮的脖子,生了孩子后肚子上的剖腹产疤痕贴着敷料,她都大大方方地展示在镜头前,不遮掩、不回避。有一次,她在鸭舍里直播介绍鸭蛋,正说着话,一只鸭子突然扑腾起来,粪便直接溅到了手机镜头上。突如其来的意外,让直播间的网友都愣住了,她却一点都不慌,顺手扯过袖子擦了擦镜头,笑着对网友们说:“家人们见谅啊,鸭舍里就是这样,环境简陋了点,但咱的鸭蛋绝对干净卫生,都是精心喂养、仔细清洗过的,大家放心买。”就是这股不做作的实在劲儿,反而让更多网友放下了顾虑,真心实意地信任她,成了她的忠实客户。
创业哪有一帆风顺的,张暖雅也栽过跟头,交过不少学费。有一次,她在抖音直播卖鸭蛋,因为商品详情页里没写清楚售卖的是咸鸭蛋还是淡鸭蛋,表述模糊,被平台判定违规,罚了两千三百块钱。这两千多块钱,对当时刚起步的她来说,并不是一笔小数目。但她没有藏着掖着,也没有抱怨平台严苛,反而坦然接受了处罚,认真反思自己的问题。后来,她还经常拿这件事提醒身边想搞农产品电商的乡亲们:“做电商,细节一定要做到位,商品信息、售后说明,每一条都要写清楚、写明白,别学我,这学费交得太冤了。”这种正视错误、乐于分享的态度,也让她在当地收获了不少好感。
随着生意慢慢做大,张暖雅的公司越办越红火,她却从来没有忘记身边的乡亲们,始终想着带动大家一起增收致富。今年三月份,乳山市妇联找到她,希望她能去南黄镇,给当地几十位农村妇女上课,讲讲怎么在网上卖自家的农产品,拓宽销路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爽快地答应了。讲课那天,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,大多是留守农村的妇女,她们手里都拿着小本子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张暖雅从头到尾,没提一句自己过去的经历,也没讲什么空洞的大道理,就实实在在地分享自己的创业经验:怎么注册网店,怎么拍接地气的农产品视频,怎么和客户沟通,怎么避开平台的违规“坑”,怎么把控产品品质……每一个知识点,都是她一步一个脚印摸索出来的干货,讲得细致又通俗,生怕大家听不懂、学不会。
课堂上,乡亲们听得格外认真,时不时举手提问,张暖雅都耐心地一一解答。有位大姐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年纪大了,没文化,也不会用智能手机,能学会吗?”张暖雅笑着鼓励她:“大姐,我刚来的时候,也啥都不会,连鸭蛋品种都认不全,也是一步步慢慢学的,吃过不少亏,踩过不少坑,慢慢才摸到门道。你们比我更懂农产品,只要肯学、肯坚持,肯定比我做得好。”她的鼓励,给了很多农村妇女创业的信心。课后,不少乡亲还围着她,继续请教问题,她都一一回应,还主动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,告诉大家有问题随时找她。
如今,张暖雅创立的“乳山暖辉”鸭蛋品牌,不仅在抖音等电商平台上卖得火爆,还成功进驻了乳山本地不少超市的货架。蓝白相间的包装,简洁大方,摆在超市的冷鲜柜里,旁边就是本地的牛奶、海苔等特产,格外显眼。虽然价格比普通散装鸭蛋稍微贵一点,但包装上“真空锁鲜、手工腌制、无添加”几个字印得清清楚楚,让消费者买得放心。很多顾客买回去煮了之后,发现鸭蛋蛋黄沙糯可口,咸淡恰到好处,油光十足,口感远超普通鸭蛋,回头客越来越多,口碑也越来越好。
随着品牌影响力的扩大,张暖雅的公司也不再只卖自家种植养殖的农产品。周边农户家的红薯、花生、小米、苹果等土特产,只要品质达标,符合她的要求,她都会主动上门收购,帮着一起设计包装、制定价格,拿到网上去卖。靠着她的电商渠道和流量优势,不少老乡家原本卖不出去的土特产,都打开了销路,卖出了好价钱,多了一份稳定的收入。有位农户感动地说:“以前咱种的红薯、花生,只能在本地集市上卖,价格上不去,还经常卖不完。现在跟着张总,在家门口就能把货卖出去,收入比以前翻了好几倍,真是太感谢她了。”
从上海写字楼里光鲜亮丽的翻译,到乳山田间地头踏实肯干的创业者,张暖雅走过的路弯弯绕绕,充满了不确定性。那些曾经让她备受争议的过往,那些流言蜚语带来的伤害,就像远去的云朵,渐渐淡去,再也无法影响她的生活。现在,当地的村民提起她,更多的是称赞:“那个在乳山踏实卖鸭蛋的张暖雅,人实在,货也好”“张总心眼好,不忘本,带动我们一起赚钱”。而她自己,每天琢磨的也是怎么把鸭蛋的品质把控得更好,怎么把苹果树种得更甜,怎么帮乡亲们再多卖点货,怎么把农产品电商做得更稳。她的日子,就在捡蛋、喂鸭、修剪果树、打包发货、陪伴孩子这些琐碎又充实的事情里,一天天过去,平淡却满是幸福。
结语
张暖雅的故事,就像一颗落入泥土的种子,在乳山的田野里静静生根、发芽、开花、结果。她的转身,并非是对过往的逃离,而是一场清醒的选择——从聚光灯下的浮光掠影,到鸭舍果园里的晨昏暮晓;从都市的喧嚣浮躁,到乡村的宁静踏实,她的每一步,都踩得坚定而清晰,都充满了勇气与力量。
那些曾让她深陷困境的争议与流言,如今都化作了滋养她新生的养分,让她变得更加坚韧、更加从容。当人们剥开她亲手腌制的鸭蛋,尝到的是咸淡相宜的实在滋味;当乡亲们跟着她学习电商,收获的是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增收喜悦。在这个善于遗忘又热衷贴标签的时代,张暖雅没有用华丽的宣言为自己辩解,也没有用刻意的人设博取关注,而是选择弯下腰,扎根土地,把每一件眼前的小事做到极致,用实实在在的行动,回应着所有的质疑与偏见。
她的抖音评论区里,始终跳跃着关于鸭蛋大小、苹果甜度、发货时效的朴素提问,这些细碎的留言,如同田埂上的野花,平凡却生机勃勃,见证着一个生命如何在新的土壤里重新舒展枝叶,绽放光彩。或许,真正的蜕变,从来都不需要盛大的仪式,而是像腌制一枚好鸭蛋那样,在时光的浸润中,在日复一日的坚守里,让最平凡的事物,焕发出最醇厚、最动人的滋味。而张暖雅,也在这份平凡的坚守中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价值,活成了最踏实、最幸福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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